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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绍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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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经济学学者

旅美学者,以对制度文化的“冷酷实证”著称,系《中国不一样》《制度经济学新视野》《中国知识分子批判》《中国热》等书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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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绍伟:穿着裸露是谁骚扰谁?  

2012-06-30 09:1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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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化背后的文化问题

       夏日炎炎,在地铁之类的公共场合,女性穿着裸露是否构成了对他人的“视觉骚扰”?如果为防止男性从“视觉被骚扰”到“触觉去骚扰”,穿着裸露的女性是否应对“衣着礼俗”多加注意?

       有几个事实是明摆着的:女性穿着裸露确实会吸引男性的眼光;女性穿着裸露可能是为了吸引眼光,也可能是为了自己凉快舒服;女性穿着裸露确实容易引起性骚扰;“视觉骚扰”是礼俗问题,“触觉骚扰”是法律问题;“我可以骚”不合礼俗,“你可以扰”则不合法律;不是所有穿着暴露的女性都会被骚扰,也不是所有穿着严实的女性都不会被骚扰,环境和个人的气场也是抗骚扰的因素。

“地铁防狼,教育才是关键”(《南方都市报》2012/6/26)一文认为:“妇女穿什么去哪里,都是个人权利,容不得他人置喙。而且,官方把手伸向私人领域,教你应该穿什么怎么穿,这种倾向也有其危险性。……地铁官微言论的初衷,显然是从实际中便于管理的角度出发,却有推脱责任之嫌。防止性骚扰,不要提醒妇女应该怎么做,而要看贵单位为防止性骚扰做了什么事,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假如地铁方面是真心关心性骚扰问题,可以考虑投入相关预算从事性别平等以及反性骚扰的教育”。这里,“地铁官微言论”指的是新浪微博“上海地铁二运”发出的一条帖子:“乘坐地铁,穿成这样,不被骚扰,才怪。地铁狼较多,打不胜打,人狼大战,姑娘,请自重啊!”

       那么,“反性骚扰教育”是关键,还是“提醒妇女应该怎么做”是关键?如果从“女性穿着裸露确实容易引起性骚扰”看,对“衣着礼俗”多加注意确实没错;可如果从“不是所有穿着暴露的女性都会被骚扰”看,“提醒妇女应该怎么做”,就确实是“把手伸向私人领域”。从道理上看,不是“发生了抢劫怪被劫者背上有包”,而是“背上有包就要更多加小心”。可礼俗还让男人当君子呢,自己不自制怎么还要怪别人的穿着呢?人又不是低级动物。

很清楚,两边都有事实依据,事情发生的概率都差不多,这公婆之理旗鼓相当,问题的要害到底在哪?

秋风先生偏向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和“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他在“礼俗优先于权利”(《南方都市报》2012/6/26)一文里认为:“就穿衣做出决策,不完全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需想像一下别人会怎么看。而遵循礼俗就是最省事的办法。礼俗让你自己更幸福、更安宁,何必拒绝?权利最多只能提供必要的救济,而不能带来幸福与安宁”。

       秋风的意思是:女性当然有权选择穿什么衣服,也未必要为因此产生的性犯罪负责,可是,穿着暴露会增加被性侵害的几率是客观事实,侵害一旦发生只能自己承担也是事实,何苦不遵循礼俗求个安宁呢?他的原话是:礼俗的“重要意义是权利所不能替代的。你确实有‘骚’的权利,法律也应当在你遭到明确骚扰的时候提供保护,但是,法律的这种保护只能是一种例外,因为其运作成本对于你、对于整个社会来说都很高。礼俗的作用则向你提供日常保护。透过得体的穿着,女士们可把自己置于更为确定、安全的状态。为此,女士们穿衣之时,应对自己的衣服在他人那里可能引起的反应做出预估”。

       我在“被性骚扰真的活该?---秋风的‘礼俗优先于权利’是谬论”(本人新浪及搜狐博客,2012/6/28)一文里对此提出批评。我的用意不是为了站在礼俗的对立面去维护权利,我的用意是:争论“礼俗是否优先于权利”不仅陷入了概率偏向之争,而且忽视了更重大的问题。

这个更重大的问题是:礼俗本身就是一种权利的划定,而现在的问题不是“礼俗是否优先于权利”,而是出现了“对礼俗本身的权利划定进行重新划定”的要求;换句话说,问题不在于“遵循礼俗能够降低个人的摩擦成本”,问题在于“礼俗本身对淑女太马列、对君子太自由”,问题是“礼俗优先一些人的权利而不优先另一些人的权利”。

显然,我要说的已经不是“穿着裸露是谁骚扰谁”的问题,不是“女性有权视觉骚扰”还是“别惹男性去触觉骚扰”的问题,我关心的已经是礼俗的本质问题,我关心的是“行为规则”的文化问题而不是“具体行为”的成本问题,我关心的是“游戏规则”而不是“游戏本身”。

秋风说“礼俗优先于权利”时,暗含的“游戏规则”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是“穿着裸露会勾引伤风化”的礼俗。当这个礼俗被广泛接受时,不遵从这个礼俗,就可能付出“受另眼相看”的成本和“被性骚扰”的成本。

要害就在这里,当礼俗的“游戏规则”被认为理所当然时,“被性骚扰”就多少有“贱者活该”的意思,这时人们更倾向的,就是“女性穿着裸露确实容易引起性骚扰”而不是“遵循礼俗的女性不必然免受侵害,违反礼俗的女性不必然遭受侵害”的事实。所以,拿礼俗说事,就是承认、接受或维护既定的“游戏规则”,其本质不是“礼俗优先于权利”,而是“继续让礼俗优先一些人的权利而不优先另一些人的权利”。

       我对秋风的最大不满就在于,他的“礼俗优先于权利”完全模糊了问题的实质:真正的问题不是“权利”,真正的问题是“谁的权利”,主体主义的思维才是本质的思维。但是,我这么看问题却不是为了去呼吁改变礼俗,我感兴趣的不是规范主张而只是问题的本来面目。也正因如此,我才看到礼俗的“游戏规则”背后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这就是“礼俗压倒法律的后果”问题

       为什么美国人比中国人更喜欢打官司?这是个制度文化问题,是美国人的制度和文化更偏向于鼓励打官司,更偏向于打官司能公平解决问题,更偏向于主动维护自己的权利,更偏向于用法律而不是礼俗去提供日常保护,更偏向于法律外在保护而不是个人自我保护。文化无非就是小小的偏向所造成的巨大差别。中国人拿“礼俗压倒法律的后果”,就是凡事都更偏向于“赖自己而不是赖别人”。

       所以,被性骚扰要赖自己穿着太裸露,专利制度传统一片空白因为秘方泄露只能怪自己没保管好,出门丢了钱包自能怪自己倒霉,等等,用秋风的话说:“法律的这种保护只能是一种例外,因为其运作成本对于你、对于整个社会来说都很高。礼俗的作用则向你提供日常保护”。一句话,法律太麻烦,各个环节的交易成本太高,结果也未必能没有猫腻,自我保护才是最好的保护。

       几千年下来,更多的后果我们也都知道了:我们变成了一个“行使权利之前,建议先考虑社会的普遍接受程度”的民族,我们变成了一个谨小慎微、别惹火上身的民族,我们变成了一个“出门靠朋友”、“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民族,我们变成了一个鼓励“顺手牵羊”、“不拿白不拿”的民族,我们变成了一个“小圈子抱团”、“里外有别”的民族,我们变成了一个“强自我保护”、“弱社会保护”的民族,我们变成了一个“政府大权利、小责任”的民族,我们变成了一个“克己复礼”、“忍气吞声”的民族,我们变成了一个“不敢抗争”、“自认倒霉”的民族

       所以,当我们都振振有词地争论“穿着裸露是谁骚扰谁”时,我们都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我们早就被一个更大的东西所控制和摆布。问题不是风化,问题是文化。我曾经严厉地批评近代以来的“中国式启蒙”,在我看来,启蒙不是要大家认识到不自由、为什么不自由及如何争自由,启蒙是要大家认识到“我们的行为如何抵抗自己的意识、我们的本能如何抵抗自己的观念、我们的规则如何抵抗自己的思想”。

       想象中的遵循礼俗同“强保护社会”并行不悖就在文化保守中消失了,也没有一个政府或机构能在提供相关服务时考虑大众的成本而不是自己的成本。文化保守主义不是一种值得夸耀的立场,更不是一种需要倡导的主张,因为我们每个中国人在实际上都是文化保守主义者。文化保守主义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是每一次在礼俗面前配合和苟且出来的。如果对礼俗的本质都不甚了了,怎么可能谈论改变礼俗?

作者新书:《中国知识分子批判》(《共识网》“无书刊审查”电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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